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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夷史料纪实--续征夷史料纪实  

2008-04-13 14:01:27|  分类: 平安时代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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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弘仁末年,奥羽无事(821-823)

自弘仁十一年四月李少贞等漂着出羽的报告之后,一直到弘仁十四年嵯峨天皇禅位,这数年间奥羽两国都无大事,或者更确切地说,现存史料中几乎见不到陆奥和出羽的记载。

弘仁十二(821)年正月九日丙午,藤原冬嗣被任命为右大臣,按照大臣不兼外官的通例,藤原冬嗣立刻卸掉了陆奥出羽按察使的头衔,五年后去世,享年五十二岁,公元850年追赠为太政大臣。冬嗣卸任后的近一个月里,该职暂由当时的从三位中纳言良岑安世代理,至二月五日壬申,朝廷正式下达了以良岑安世为新任陆奥出羽按察使的诏令,这便是第三位遥任的奥羽按察使了。

《新撰姓氏录》左京皇别有“良岑朝臣,从四位下良峰朝臣安世,是皇统弥照天皇谥桓武御宇也,从七位下百济宿祢之继为女嬬而供奉所生也。延历廿一年十二月廿七日特赐姓良岑朝臣,贯于右京”。也就是说,良岑安世是桓武天皇的庶子,母亲的氏姓是“百济宿祢”,他于公元802年底臣籍降下,并赐“良岑朝臣”之姓。这里的“百济宿祢”一族是百济国比有王(427——455在位)之后,与“百济王”氏是远亲,起先的氏姓是“飞鸟户造”,至平安初年才渐渐赐姓为“百济宿祢”。良岑安世之母百济之继就是藤原内麻吕之妻百济永继,是藤原真夏和藤原冬嗣兄弟的母亲,“之继”和“永继”训音相同,只是汉字书写上有差异。也就是说,良岑安世和藤原冬嗣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藤原冬嗣生于公元775年,而良岑安世比他小10岁,则百济永继大致是在桓武天皇初即位时入宫的,这种天皇、朝臣“共妻”的现象在当时很普遍。既是嵯峨天皇的庶兄,又是藤原冬嗣的同母弟,良岑安世受到重用也就可以想见了。他能骑善射,又多才艺,长于音律和书法,《怀风藻》中还留有他一首名为《山亭听琴》的作品:“山客琴声何处奏,松萝院里月明时。一闻烧尾手下响,三峡流泉坐上知。”可见,良岑安世是当世的文武全才。不过,身为中纳言的他担任陆奥出羽按察使却不能给奥羽带来任何改变,他和藤原冬嗣一样从未将东北记挂在心头。

《日本后纪》卷30逸文(《类聚国史》84借贷)弘仁十三年正月三日乙巳条载:“大纳言正三位兼民部卿藤原朝臣绪嗣奏言:‘臣昔忝陆奥出羽按察使,往还远路,略知人苦。民之重役,莫过驿子,长夏扬炎,则向长坂而饮汗,严冬凛烈,则被短褐而履冰,不顾生业,常疲送迎。伏望,诸国驿子,准书生之例,每户量给借贷稻二百束,兼择驿下好田,混授一处。’许之。”

虽然当任按察使良岑安世对奥羽政务毫无建树,但大同年间的按察使藤原绪嗣却仍旧有所挂念。十多年前,藤原绪嗣曾任陆奥出羽按察使,在任期间颇有策略,对于改善陆奥地区的经济政策有相当的贡献。他在京城和陆奥之间往返途经东山道各地时颇感劳顿之苦,此种记忆长久犹新,此时向朝廷请求改善驿子的待遇。驿子手奔波之苦,如有机急,其害尤甚,驿户平时虽然已经免除庸调和徭役,但其辛苦仍然倍于平民。绪嗣希望驿户准用书生之例,给借贷稻二百束并别授良田一区。朝廷虽然大致允可了他的建议,但修改为有驿马十匹以上的驿户给借贷稻二百束,驿马不满十匹的则每户给一百束,这比绪嗣的期望少了。

《日本后纪》卷30逸文(《类聚国史》190俘囚)弘仁十三年九月廿六日癸丑条载:“常陆国言:‘俘囚吉弥侯部小槻麻吕云,己等自归朝化,经廿个年,渐染皇风,兼得活计。伏望,为编户民,永从课役者。’敕:‘夫仰化之情,信有可愍。宜听附公户,莫科课役。’”

前面我们已经多次提到,常陆是各国中和夷关系处理得最好的,虾夷人在当地不但能与百姓通婚,官吏们也能做到体恤夷人。所以,尽管弘仁九年此地发生了大地震,常陆的夷俘也没有像其它地方的俘囚那样“野心”复萌。吉弥侯部小槻麻吕一族自延历末年坂上田村麻吕大举征夷时主动投降,在常陆等地生存达二十年之久,由于周围环境的允许,他们融入大和民族的社会较快,并掌握了必要谋生手段,在经济上已能自立,故而此时请求转为编户之民,用承担课役来换取政治文化上的平等。朝廷得到常陆国奏报非常高兴,自然同意此举,并专门申明虽为公民而仍莫课役,以此鼓励更多的夷俘归心。

是年,坂上清野被任命为右近卫少将,离开了陆奥介的岗位,而由何人接替他的情况却不见于史书,十一年后他才以按察使的身份回到陆奥。此时,坂上兄弟中在陆奥只留得其兄广野一人,而次年正月七日癸亥的例行叙位中坂上广野连升两级至从四位下,以示嘉奖。这年十月一日丁巳,曾在平定吉弥侯部止彼须、可牟多知叛乱中立有功勋的小野石雄由正六位上叙从五位下,此官已至陆奥介之等级,则坂上清野的下一任可能就是石雄,这是小野氏在奥羽的延续。而正常情况下,石雄之兄小野泷雄出羽守的任期应当到这年底或下一年初结束,但泷雄很可能是故于任上的,所以未知他是否撑到这年。

《日本后纪》卷30逸文(《类聚国史》54节妇)弘仁十四(823)年三月十九日甲戌条载:“下野国芳贺郡人吉弥侯部道足女,授少初位上,免田租终其身,标门闾以褒至行也。同郡少领下野公丰继之妻也,夫死之后,誓不再嫁,常居墓侧,哭不绝声。”

弘仁十四年三月,嵯峨天皇又表彰了下野国俘囚节妇吉弥侯部道足,免其终身田租,叙少初位,并标门闾。六年前常陆国也有与虾夷人有关的节妇表彰事件,但当时并没有标门闾。这是因为常陆国节妇长幡部福良本身是和人,只有其丈夫吉弥侯部就忠是夷人,而这里节妇吉弥侯部道足本身就是夷人,她能够保守妇节,朝廷自然更加欣赏。相比之下,此时天皇家与公卿间常有一女事二夫的情况,这对于一个提倡贞节的朝廷来说真是莫大的讽刺。

“下野公”就是“下毛野公”,此族也基本都是虾夷人,虽然《新撰姓氏录》中不见名,但记纪均以为属丰城入彦一系,可见其为与吉弥侯部相似的攀附氏姓。奈良时代后期,有不少吉弥侯部的人物得到了“下毛野公”或“下毛野某某公”的赐姓,并有佼佼者吉弥侯部横刀赐姓更高规格的“下毛野朝臣”。由此,“下毛野公”实际上是吉弥侯部分支所衍,本系一族。那么,这里吉弥侯部道足的亡夫下野丰继也是虾夷人,这是一个标准的夷狄家庭,所以下野丰继能够以俘囚长身分担任芳贺郡的少领。朝廷表彰节妇的同时实际也是在安抚夷俘,平复和夷之间的裂痕。

《日本逸史》卷31弘仁十四年四月廿六日庚戌条载:“中纳言兼右近卫大将从三位勋四等文室真人绵麻吕(765——823)薨。大纳言从二位智努王文室真人净三孙,从四位下勋三等三绪朝臣大原长子也。延历十四年二月叙从五位下,七月任右大舍人助。十五年十月任近卫将监。十八年正月任近江大掾。二十年闰正月任出羽权守,十一月叙正五位下。二十二年五月任近卫少将。二十五年四月任播磨守,五月兼侍从,叙从四位下,六月兼中务大辅。大同二(807)年正月任右兵卫督,二月任右京大夫。三年正月任左大舍人头。四年正月改三绪姓赐三山朝臣,四月任左兵卫督,五月任大膳大夫,六月改三山姓赐文室真人,任兵部大辅。五年二月任播磨守,九月任参议,叙正四位上,依田村麻吕奏超一阶也,又任大藏卿,兼陆奥出羽按察使。弘仁二年十二月叙从三位勋五等。三年十二月任左卫门督。五年八月迁右卫门督,时为勋四等。七年正月兼备前守,三月兼右京大夫,十二月任右近卫大将。八年十一月兼兵部卿。九年六月任中纳言,是年此月任左兵卫督,大膳大夫卿如元。薨时年五十八。”

是年四月,最后的“征夷大将军”文室绵麻吕去世,享年五十八岁。

文室绵麻吕实际上是天武天皇的玄孙。他的曾祖父是天武天皇第七子长皇子,母亲是天智天皇之女大江皇女,长皇子去世于公元715年。长皇子之子智努王生于公元693年,天平胜宝四年赐姓“文室真人”,臣籍降下,天平宝字年间升至正三位中纳言,后迁为从二位御史大夫兼神祇伯,天平宝字八(764)年悬车致仕,仍受殊荣。神护景云四(770)年,称德天皇驾崩,诸臣谋立新君,右大臣吉备真备等以文室净三辈份最高,年岁最长,欲拥立其即位,净三固辞而免。群臣又围净三之弟文室大市欲立之,商议已决,而藤原百川等诸兄弟伪诏立白璧王即位,是为光仁天皇(770——781在位),天武系皇统至此终结。文室净三亦于当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如果当时文室净三一念之差同意登基,而藤原氏之阴谋又遭挫败,则绵麻吕就将成为皇孙了,那么他的人身就可能发生不小的变化。文室绵麻吕之父三绪大原是净三之第九子,延历四年叙从五位下,十(791)年任陆奥介兼镇守副将军,参与大伴弟麻吕主持的征夷大计,这是文室家族进入奥羽发展的第一人。次年,文室大原赐姓“三绪朝臣”,其后以从四位下勋三等转任常陆守,但他在任上贪没公物,隐载稻达二十一万六千九十束之多,因此于延历二十一年遭遇追免,二十三年复起用为播磨守,次年转为备前守,但他都未赴任,大同元年三绪大原去世于自家宅中。

文室绵麻吕是三绪大原长子,父亲去世时他已年逾四十,颇经世故,在征夷中又立战功,很受新上台的平城天皇赏识。天皇竟然在一年里两次为绵麻吕改姓,由此亦可见殊遇有加。可就因为这种殊遇,药子之乱中嵯峨天皇对绵麻吕非常顾及并加以软禁,幸好有坂上田村麻吕从旁助言才得以获释而立奇功。是后,绵麻吕对田村麻吕更是敬畏有加,感激备至,并继承其征夷事业,遂成奥州三十八年战争之终结者及最后的“征夷大将军”。征夷结束后,绵麻吕入京为官,虽为公卿,但藤原氏权贵把持朝政,文室绵麻吕反而没有什么作为了。也许,他这样的武人更适合充满机遇与挑战的边地吧。

就在文室绵麻吕去世的次日,嵯峨天皇禅位于异母弟淳和天皇(823——833在位),自己去当太上天皇了,而淳和天皇正式登基。因为新天皇的名讳是“大伴”,所以四月二十八日壬子改“大伴宿祢”为“伴宿祢”,这对于全国各地为数众多的大伴氏成员来说也真是一件挺麻烦的事。

《日本后纪》卷31逸文(《类聚国史》87配流)弘仁十四年五月五日戊午条载:“甲斐国贼主吉弥侯部井出麻吕等,大少男女十三人,悉配流伊豆国。

按说皇位更替,又是禅让这样的圣贤之事,各地应当有吉祥喜庆之报。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甲斐国的俘囚闹事,吉弥侯部井出麻吕等成为强盗,扰乱治安,劫掠财货。甲斐国连忙花心思剿平,以免污了天皇登基的吉事以致招来朝中的质问,吉弥侯部井出麻吕大小男女十三口统统发配伊豆国。其实,俘囚为盗何尝不是被逼无奈?去年秋季甲斐国发生饥荒,百姓几乎颗粒无收,朝廷下令赈给,也不知道赈粮是否真的发到了同样遭灾的俘囚手里。但可以肯定的是,俘囚们的生活因此变得更为艰难,这才会铤而走险,侵害到其他人的权益。但是我们还要注意,这里的井出麻吕被称为“贼主”,这是很重的说法。在《日本后纪》里提到的贼都是暴力犯罪者,又常与虾夷人联系在一起,和坂上田村麻吕对决的大墓公阿弖流为就被称为“贼首”,这是和“贼主”很相近的说法。也就是说,甲斐国很可能是因为上一年的饥荒而发生虾夷人的叛乱,其原委或与十年前的出云国荒橿之乱类似,只是叛乱的规模较小而已,事实的真相决不像《日本后纪》上记载的那么简单。可惜的是史料过于匮乏,今天我们已经无法获悉更多关于这场发生在弘仁末年甲斐国虾夷人叛乱的情况了,但这在和夷关系史上绝对是不容忽视的事件,其意义的重要程度也与荒橿之乱相当。

十七、伴胜雄和伴国道出任按察使之谜(824-828)

《日本后纪》卷39逸文(《类聚国史》66薨卒《日本纪略》)天长八(831)年十二月八日壬申条载:“是日,从四位下伴宿祢胜雄(776——831)卒。从三位古慈悲之孙,从三位勋二等弟麻吕之男。弘仁十一年叙从五位下。天长元(824)年至正五位下,任陆奥守,兼按察使。六(829)年叙从四位下,任右近卫少将。七年迁任右兵卫督,兼赞岐权守。性识宽简,不许隐密,家风清廉,秋毫不近,出宰戒律,将摄禁兵,虽乏才学,将之器也。卒时五十六。”《日本后纪》卷32逸文(《类聚国史》99叙位)天长元年正月七日丁巳条载:“授……从五位下……伴宿祢胜雄……从五位上。”

坂上广野至天长元年任满,便回京担任右兵卫督去了,四年后他因为酗酒过度病发而死,享年四十二岁。朝廷此时为了补广野离任之缺将征夷大将军大伴弟麻吕之子伴胜雄由从五位下连升两级至正五位下,委任为新的陆奥守。大伴弟麻吕是最早拥有“征夷大将军”完整称号的老将,他公元783年就成为征东副将军辅助族兄大伴家持,当时大伴胜雄才八岁,等到父亲亲自担纲征夷并凯旋而归时,胜雄已经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儿了。总之,少年伴胜雄就是在如火如荼的征夷活动中长大的,这些记忆对他一定有着很重要的影响。公元802年大伴弟麻吕去世,此时伴胜雄的仕途才刚刚开始,十八年后他才叙从五位下,这是当时出任国守的最低官位。是年他被任为陆奥守时,已经距离最后的征夷战争整整十年,这也注定他是和平的太守吧。伴胜雄的性格和作风都是从父祖那里继承来的,他清正廉洁,重视戒律,刚直不阿,名声很好,虽然整个人没有多少才学,这和大伴家持一系文雅儒韵对比很鲜明,但担任边地的封疆大吏却丝毫不会逊色。当胜雄重新抬上陆奥的土地时,不知他的心头会不会泛起一阵故旧之情。

《日本后纪》卷30二逸文(《类聚国史》159口分田)天长元年五月十一日癸未条载:“新罗人辛良、金贵、贺良、水白等五十四人,安置陆奥国,依法给复,兼以乘田充口分。”

伴胜雄到任的这年,朝廷将五十四名新罗人安置到陆奥国境内,处胜雄制下。朝廷对他们依法给复即免租税等,又以原可收地子的乘田分配给他们充当口分田,这些都是善待。但是,从以后的记载我们可以发现,这些新罗人很可能是不怀好意的海贼。

《三代实录》卷18贞观十二年九月十五日甲子条载:“遣新罗人廿人,配置诸国。……润清、果才、甘参、长焉、才长、真平、长清、大存、倍陈、连哀十人于陆奥国。润清等处于彼国人掠取贡绵之嫌疑,须加重谴以肃后来。然肆宥过,先王之义典,宜特加优恤安置彼国沃壤之地,令得稳便,给口分田营种,并须其等事一依先例。至于种莳秋获,并给公粮。僧沙弥等安置有供定额寺,令其供给,路次诸国,并给食马随身杂物,充人夫运送。勤存仁恕,莫致窘苦。

将四十多年前后的两条一比较,我们就能发现朝廷的做法基本一致,而且有“然肆宥过,先王之义典”的说法,这里指的应当就是天长元年五月的这次安置。那么,辛良、金贵等人应当和润清、果才等属同种情况,也是当时盛行的新罗海盗。他们往往以贸易甚至进贡为名,掠夺西海道的财物,甚至有预谋地或骗或夺日本人的商品和产物。天长元年的新罗海盗一次捕获的竟有五十四人之多,可见其猖獗的程度及东亚海上往来忙碌的情形。正常的进贡和使节来往,日本方面是乐于接受的,像张保皋、李少贞那种走私的贸易活动虽然不法,但日本政府仍然看在其能带来经济利益的份上默许了,可是对于海盗行为是要严厉打击的。抓获了新罗海盗之后,日本方面并不放归,而是将其发配到边远的陆奥强迫定居,这也是很有趣的举措。日本当时的文化水平终究还不是很高,他们对于大陆及半岛的生产技术、奢侈品等还都很热衷,因此希望将外国人把这些带到本国,以提高本国的发展水平,加快“赶超唐罗”的步伐。

这年七月七日甲寅,前前天皇即平城上皇去世,享年五十一岁。

《日本后纪》卷32逸文(《类聚国史》190俘囚)天长元年十月十三日戊子条载:“常陆国俘囚公子部八代麻吕等廿一人,愿从课役。许之。”

两年前,常陆国吉弥侯部小槻麻吕等已从王化,编入公民,服从课役,此时又有同族八代麻吕等21人有相同愿望,可见常陆国已成诸国和夷调和的表率。但当年朝廷虽然将小槻麻吕等人编为公民,却免除了他们的课役;此时八代麻吕等再来慕化,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课役成了他们的义务。可知,朝廷的政策也是渐渐变化着的。

《日本逸史》卷33天长二(825)年正月十一日乙卯条载:“是日,任官。参议从四位上伴宿祢国道任陆奥出羽按察使,兼武藏守。”

是年正月朝廷将参议兼勘解由长官伴国道由从四位下升一阶至从四位上,并以其任陆奥出羽按察使兼武藏守,这当然又是遥任。被换下的良岑安世后来一直当到大纳言,于公元830年去世,赠从二位,异母弟嵯峨太上天皇特为其亲制挽歌两篇,享年四十六岁。我们在第一节里已经讲过伴国道的经历,他是比较坎坷的,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并不容易,这里就不赘述了。还要补充一点,伴国道是陆奥守伴胜雄的族侄,但却比胜雄大几岁,不管怎么说两人是同宗一门,国道遥任按察使也是对胜雄工作上一种象征性的支持。

但是伴国道这次当按察使的时间不长,天长三(826)年正月朝廷就令其改兼相模守,陆奥出羽按察使一职索性交给了陆奥太守伴胜雄。以陆奥守兼奥羽按察使虽然完全符合按察使设置的本意,但此时形势早就改变,这却是自坂上田村麻吕之后一直没有实行过的,藤原绪嗣、藤原藤嗣、文室绵麻吕、巨势野足、藤原冬嗣、良岑安世、伴国道这连续七代按察使都不是陆奥守,伴胜雄可以说是一种回归。而且,弘仁二年已经规定按察使必须由从四位下以上的官员担任,而伴胜雄是在天长六年正月七日戊子才由正五位上叙从四位下的,也就是说此时胜雄的官阶最多为正五位上。而且我们认为,伴胜雄出任陆奥守时才正五位下,他由正五位下叙正五位上的时间很可能就是被任为奥羽按察使之时。那么,朝廷是将伴胜雄升一级并破格以之为陆奥出羽按察使的。内中缘由究竟为何,今天我们已无从知晓,或许是朝廷对其的高度信任及对大将军大伴弟麻吕后裔的推崇吧。不过,问题真的那么简单吗?

伴胜雄肩上的担子重了,事务也繁忙起来,朝廷便派了山田古嗣来任按察使记事,辅助文案工作。山田古嗣的氏姓是“山田宿祢”,据分析出自三国时期魏国王昶之后,是渡来人后裔。山田古嗣从小学习中国经典,学习儒学,注重孝道,据说尝读书传至“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竟流涕不禁,卷帙为之沾濡,他还由孝及仁,若干年后任地方官时兴修水利,实施仁政,受民爱戴。因此,以山田古嗣为记事,可见朝廷还是希望伴胜雄能够把奥羽的土民夷狄都安抚好,而不是筹备新的征服战。

《日本后纪》卷34逸文(《类聚国史》99叙位)天长三年正月廿三日庚寅条载:“授外从五位下远田臣人纲上毛野贺茂公宗继外正五位下。外正六位上盘城臣藤成上毛野陆奥公吉身外从五位下。”

伴胜雄以守兼按察使不久,朝廷给四位夷俘之长叙位,他们是远田人纲、贺茂宗继、盘城藤成和陆奥吉身。远田、盘城都是陆奥国的郡;先前我们已经看到“远田”有“公”即“君”和“连”两姓,此“远田臣”或为其同族;而“盘城臣”出自今福岛县东部的盘城郡“丈部”虾夷,丈部也是虾夷人中较大的一支。“上毛野陆奥公”则是陆奥国宇多郡吉弥侯部虾夷所赐的氏姓,宇多郡又作宇田郡,其地在今福岛县东北部相马市一带。“上毛野贺茂公”出自不明,但观其构成当亦为虾夷之种,今群马县东部桐生市有贺茂神社,古属上野国山田郡,则此族或为山田虾夷所衍。此四族长中,远田臣、上毛野贺茂公两支授外正五位下,这在夷俘中是较高的,可见朝廷对此二族的重视。

《日本后纪》卷34逸文(《类聚国史》190俘囚)天长三年三月二日己巳条载:“度俘囚二人。”

是年三月,又度俘囚二人。日本自古坟时代末期倡行佛法以来,寺庙和僧众遍布全国,虾夷之领亦不例外。早在飞鸟时代,就已经有一些熟虾夷皈依佛门,至此已积近两百年。部分虾夷人在渐渐接受大和文化的同时,也接受了大和化的佛教,而归入佛门的夷狄又可以受到寺庙的保护,以此对抗官府的欺压,于是这其中也有不少人并非纯粹出于信仰。

《日本逸史》卷36天长五年正月廿三日庚辰条载:“太政官符,应补镇守府弩师事:‘右检按内,件弩师,宝龟以来,式部补任,始自大同,二省互补。今被中纳言兼左近卫大将从三位行民部卿清原真人夏野宣称,奉敕,文武之职,执掌各异,镇守之官,须兵部补。’”

四位虾夷族长叙位后整整两年间,陆奥和出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我们今天都已无从知晓了,而这两年也正是伴胜雄和山田古嗣的主要任期。天长五年正月,朝廷处理了镇守府弩师由哪个部门来任补的纠纷。本来官员任免都是由式部负责,但平城天皇时代开始镇守府的弩师又被编入武官,而由兵部补任,然而式部的任命却没有及时停废,于是出现了同时有两个部主持镇守弩师填补的混乱局面。至此,兵部卿清原夏野才奏请停改,专由兵部补任。

《日本后纪》卷36逸文(《日本纪略》)天长五年二月廿七日甲寅:“赐镇东按察使伴朝臣国道饯。有御制,赐衣被及杂珍玩物。”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伴胜雄担任按察使才两年多,朝廷就将其职务免去,就连陆奥守也不让干下去了,天长五年二月便将他一律解职,而且没有马上给予其它的任命,过了整整一年才叙从四位下为右近卫少将,又两年后去世,享年五十六岁。接替伴胜雄出为陆奥守的是从五位下笠广庭。胜雄的按察使记事山田古嗣也同时去职,转任少内记。随后,朝廷重新以伴国道为按察使,但这次不再是遥任,而是亲赴任所,伴国道也是唯一一位两度出为奥羽按察使的人物。

这里的疑点很多,我们至今无从下手。首先,伴胜雄是在天长元年得到陆奥守任命的,按五年为限,他应当到天长六年才任满,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他离任的呢?朝廷又为何在他离任后没有马上任命新的职务?其次,如果伴胜雄太守和按察使两职的停止是因为他有了过失的话,那是难以理解的。因为他的传记中丝毫没有提及,而且一年后他还是被升官并新有任命。如果他是因失职而遭罢官,成为散位,那么又凭什么马上给这样的一个人叙位呢?第三,伴国道被任命为按察使时已经是参议,而自文室绵麻吕二度征夷归京后没有一个公卿转任按察使后是真的赴任的,至伴胜雄兼任按察使为止的十多年里该职一直遥任。那么为何国道二度出任时必须亲赴任所呢?第四,以前该职都称作“陆奥出羽按察使”,或简称为“陆奥按察使”,但此次却改称“镇东按察使”。“镇东”这个词虽与九州“镇西府”相对,但却极少在正式文书中见到,除这次外只有公元709年“镇守府将军”的雏形“陆奥镇东将军”巨势麻吕才拥有过。那么,此次改称的缘由何在呢?最后,伴国道既然必须亲自赴任,而且他的传记中提到“为关边机,寻赴任所”,这就说明他在名义上是因为奥羽出现了状况才派他前往的。然而,天皇竟在其临行之日赐以“杂珍玩物”,这是让他全心应对边防机急吗?简直荒唐之至。而且伴国道是文官,并不通军务,朝廷即便要让他主持,也当留其同族武将之才伴胜雄加以辅佐,又何为连胜雄太守之职亦免去而另委他人?

如此多的疑团,加上之前伴胜雄兼任按察使的奇异情况,我们必须认真思考伴氏二人连续三度为按察使背后的实情。伴国道亲赴陆奥后只有当年四月有增加出羽国守傔仗二员之事,无他记载。或以为史料散佚至此,然即便散佚,其中蛛丝马迹必留,况且《日本纪略》、《日本逸史》等书收集史料,若奥羽有事何至丝毫未及?故而,我们认为伴国道赴陆奥“为关边机”之语纯属托辞。

《性灵集》卷3载有伴国道之友空海的一首诗文,或许对我们揭开事实的真相有所帮助,现列于后。

赠伴按察使平章事赴陆府诗并序

夫虏寸无心南北,遇风则飞,顺之德也。人臣无心东西,衔命则驰,忠之至也。蕞而毛夷迫居艮垂,豺心蜂性历代为梗矣。昔景行皇帝抚运之日,东夷未宾,日本武尊率左右将军武彦武日命等征之,毛人面缚之,日命则君之先也。延历中亦叛之,桓武皇帝令大将军伴弟满等即罪。从武日平之已来,每时时作逆,遣诸氏将令讨其辜,然犹人面兽心,不肯朝贡。今上乾坤为德,仁义具心,麒麟不踏昆虫,凤凰来朝阿阁,风调不暴,刑措不尸,太平之治五稔于今矣。夫无为之世致有苗之伐,垂拱之时有涿鹿之战,时已浇季仁义之乡返为胡越。比属神光怪气发东,地震流星起西,皇帝纳隍轸虑,即欲遣文翁子孙镇押东夷。君智而谋,果而惠,门则累业,人寔平章,吐仪允圣心,众亦推之。是故授斧节于龙颜,抚皇化于虾荒,赐饯赐诗,天泽沛然,侍坐奉和诗则为什,当是晖荣史策,举音丝竹。加之举城寮族知旧悉皆饯惜。贫道与君淡交玄度远公,缁素区别伴佐昆季。送人以言,古人道之,三轴秘录,一篇拙诗,加持神药,以充别后之思。人至乞垂捡,春辞秋入,圣君之明诏,载驰载骤,早奏边蜂之垂尘云而。

诗文

君门开辟皇王将,智勇英谋允圣神。

持节犯霜如松柏,含贞凌雪似竹筠。

良将折冲何出塞,贤才妙略幄中陈。

毛夷蚁陈一把草,羽狄豺营半掬尘。

飞禽也识恩将义,猛虎尚知惠与仁。

治乱在吾不在敌,归心叛意为己身。

天简在君不须让,忘家为国是忠臣。

鸟声悲哢园华落,云旆飞驰军令申。

孙子张良彼何物,六韬三略用此春。

东涯万里少一步,一吒早驰荒服驯。

很明显这首诗是“弘法大师”空海与伴国道饯别之时所赠,大致是勉力国道努力公职,以安抚虾夷为主,早回喜讯。诗文本身没有多少特别之处,但序里却有文章。空海并没有说此时虾夷发动了叛乱,也没有说奥羽有飞驿入京,而是强调了淳和天皇在位的前五年里天下太平,刑措不举,然后再提到伴国道授命东行的原因。这个原因总体上说很牵强,说是当时西面频繁地震,而东面又有灵异光气,天长四年七至十月日本列岛确实频繁发生地震,造成的损失不小,东方有怪气也有可能,但这都是天候,就以此要求时任参议年过六十的文官国道亲赴奥羽实在可疑。序文中提到,当时朝臣们都推举国道出镇,理由之一是他是大伴武日之后、大伴弟麻吕同族。这也很奇异,因为大伴氏虽然在征夷史上占有相当的地位,可是比起坂上氏还略低一筹,而且朝廷调下的武将伴胜雄也是大伴一门,更是弟麻吕亲子,这里的破绽很大。

此时即使是不如中人者也能看出,朝中有人有意要迫使伴国道远任,将他排挤出权力的核心,而这些人很明显就是藤原氏。实际上,大伴氏与藤原氏的权力斗争古来有之。当年伴国道之父大伴继人就是暗杀藤原种继的主要人员之一,桓武天皇一怒之下将大伴氏杀的杀、流的流,藤原氏大兴。可桓武临死前又良心发现,将大伴氏起死回生,伴国道这才有了光明的仕途,一直当到了参议。而天长三年,藤原氏的大权力者冬嗣去世,而另一权力者绪嗣办事出以公心,藤原氏众人及冬嗣同母弟良岑安世都担心家族势力受到威胁,他们眼瞧着伴国道等人步步高升就按耐不住了。或许藤原冬嗣死前就有排挤伴国道的想法,当时就暗中想让这个陆奥按察使出京赴任,好在国道也有自己的势力协助,奇奇怪怪地让一门的胜雄兼任了此职,暂时度过难关。而天长四年的地震、奇光给了藤原氏最好的口实,再从奥羽传来些许风吹草动,他们便狠了心将伴国道赶出平安京,还给他添了个不伦不类的头衔“镇东按察使”,至此国道在政治斗争中败下阵来。

空海的《高野杂笔集》卷下有这么一段无头的书信残文,称:“孟春余寒,伏惟动止何如。贫道寻常,忽承迁任东蕃。深惊怪,未审情愿耶。公以帷幄之才,临干戈之地,狼人为底,必合有危怖,不如受持秘法持身护国。贫道限以禅关,不能就披,若有意受持者,专候专候。谨因全满奉状,不宣。”这里的时间“孟春”就是正月,和伴国道出任时间相近而更前一些;“迁任东蕃”也和担任“镇东按察使”相吻合;“帷幄之才”则与诗文中“贤才妙略幄中陈”相一致。于是,此信极有可能就是空海在饯别之前与伴国道间的通信。此信中措词恳切,空海对此行的忧虑也比诗文中表达的明确得多,他甚至建议对方“受持秘法持身护国”即出家以求佛祖全面保佑,此亦与空海临行赠予国道“秘录三轴”匹配。我们不知道国道是否接受了空海的建议,但他始终是要远任边塞了。空海饯别时以此时伴国道年事已高,身体欠佳,赠秘录三轴及有神佛护佑之神药,主要是在精神上给予伴国道以抚慰,这也是这位高僧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唯一能做的。

可惜的是,是年十一月十二日甲午,日本史上唯一的“镇东按察使”伴国道客死陆奥,享年六十一岁,藤原氏的阴谋就此得逞。此时他的儿子伴善男才十八岁,公元866年应天门之变中已任大纳言的他和儿子伴中庸又被藤原良房、基经父子陷害而遭流放,两年后死去,年五十八岁。由此,伴氏继人、国道、善男、中庸四代都与藤原氏结下了不解之仇。

藤原氏利用出镇奥羽来排挤异族的情况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这说明平安时代不光是罪犯、浪人才被迫来到奥羽这样的蛮荒之地,这里也已成为在政治斗争中失败的贵族的归宿。不过,后世崛起的武家也正是在部分被排挤到地方上的贵族,而东国支配者们往往又拥有兵权,那时的奥羽变成了这个新阶级的催生地和锻炼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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