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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的天空

 
 
 

日志

 
 

镰仓纪事---蒙古袭来  

2008-02-08 21:05:29|  分类: 镰仓时代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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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崎季长、河野通有——蒙古袭来中的日本武士

【殊功第一】

  文永、弘安战役中蒙古与日本两军直接对峙厮杀的日子统共大约持续了二百余日,最后以暴雨肆虐,蒙古海船覆灭的结局而告终。

  在两次战役中,面对蒙古远征军庞大的战阵,相对而言弱小如蝼蚁一样的日本军队表现出了令人赞叹的勇毅精神,虽百万军吾一人独往,惟热血涂地来求得天地垂怜。文永之役中,对马岛的宗助国一族八十余骑、壹岐岛的平景隆一族百余骑,淹没在蒙古军队万千铁骑之下而全灭,宁死不退,堪称壮绝。

  然则真正被后人称为殊功第一的却是一名叫做竹崎季长的穷困御家人。

  文永十一年(1274)十月二十日,九州大将少贰景资率部行进至博多滨时接获了敌军已经从百道滨上陆,向着赤坂、鹿原方向前进的军情急报。考虑到己方军力单薄,少贰景资下令全军就地稍息,等候其他方向的友军汇合之后再与蒙古军队交战。

  肥后(熊本县)的御家人竹崎季长刚刚在博多滨加入少贰的队列,闻听敌军登陆来袭的急报以后,熟知当地地利的季长向景资献策道:“赤坂、鹿原两地多有泥田,军马驰骋颇有阻碍,于两地伏击,当有斩获。”对阵两军实力悬殊,加上献策人乃是刚刚参阵的陌生武士,少贰景资自然将这样的计策归为无谋的莽断而不予理会。

  竹崎季长再三请命没有结果,激愤之下,率领手下四骑侍从脱队而出,冲着少贰景资大声言说:“我五郎兵卫将带领四员从骑独力迎战,军功帐上一番驱(殊功第一)的名号待我等归来再作书写吧。”主从五骑于是向着鹿原方向疾驰而去。

  将近鹿原的时候,竹崎季长与一队两百来人的日本武士遭遇,领军的乃是同为肥后国御家人的菊池武房和诧间赖秀。

  自以为可得先功的季长见此大惊,生怕被菊池队抢去先驱的头功,略略交谈才知道菊池队眼见蒙古军团势大,自忖不可与敌,于是打算退往博多与少贰景资汇合。

  正逡巡间,蒙古军的前队已经杀到,菊池、诧间两队顷刻被打破,士卒大声呼喝着向四面散落退却。

  出乎众人的意料,竹崎季长昂首挺胸,拍马迎向蒙古军,口中不住高喊:“肥后国住人竹崎五郎兵卫季长在此守候多时,哪位敌将前来与我厮杀!”

  季长的心中,想的是如果能够在捉对厮杀的一骑讨中杀死一二敌将,这样就是取得了头功,可以从幕府那里得到丰厚的恩赏。但是惯常集团作战的蒙古军队根本无法理解日本武士这种落后的战法,不等季长奔到面前,无数的短箭如雨射来,竹崎季长立即应声落马,被射成了一个刺猬,两名侍从也中箭负伤。

  正当竹崎一党即将全灭,背后忽然喊声大做,白石通泰率领百余骑杀到,溃退中的菊池、诧间两队也反身杀回。看到日本武士有了增援,不知根底的蒙古军向日本武士的战阵发射了多枚“轰天雷”火炮,烟火大做,响声震耳,白石队的军马受此惊吓,跳窜奔突,不能自已。趁此混乱之际,蒙古前军徐徐退却,竹崎季长因之而逃脱。

  季长时年二十九岁。

【通有奋战】

  几年后的弘安之役中竹崎季长再次为抗击异国入侵而奋战,同为肥后国的天草住人大矢野保兄弟二人在海战中跃上敌船,取得船将的首级而回,勇名一样为四方所知晓。

  但是弘安战役中战功卓著的武者乃是伊豫国(爱嫒县)御家人河野通有。

  河野党是霸占濑户内海三岛的海贼,源平战役中表现活跃,势力逐渐加强。位于大三岛之上的大山祗神社是河野一党尊奉的氏神。文永战役时,一族的首领河野通有率领河野党子弟前往大山祗神社参拜,并且在神祗面前起誓,十年之内如果蒙古再次侵略日本的话,通有将带领一族子弟奋勇抗战。记录了誓词的起请文焚化以后,通有用酒调和了纸灰,分予河野党各人饮尽。

  弘安年间蒙古人果然再度来袭,河野党不负誓言,一族前往九州参阵。

  到达九州时,镰仓幕府已经在沿海的博多滨一带构筑了绵延数里的石垒。日本武士们在石垒后竖起军旗,各自屯集。眼见这般森严的防御,通有向郎党们说道:“我军的防垒有若泰山,敌军强行登陆似无可能。与其在敌军退却以后掩杀争功,不如在敌人进击之前给予痛快的打击。”

  未几蒙古海船齐集博多湾,如黑云压城;极目所至,皆气势恢弘的异国艨艟,诸般气象,便是要离庆忌也是为之丧胆夺魄。

  由于受到防御石垒的阻碍,蒙古远征军未能象文永之役中那样顺利抢摊,长驱直入。因此蒙古军团占领了博多湾中的志贺岛作为据点,迫近箱崎一带,准备强行登陆。见此情景,河野党决定主动出击,只是不知道敌军主将所在的是哪一艘战船,无法判定出击的目标。

  当是之时,忽然有一羽白鹭昂扬飞翔于两军阵前。白鹭先是在河野船阵的船橹上翩迁飞舞,然后如箭一般径直飞往敌阵,落在一艘战船之上。河野通有略加思索,大声宣告:“此乃大三岛氏神大山祗神现身垂迹,为吾等指引敌军主将的战船位置。”河野党欢声雷动,当即出动两艘小船直指白鹭落下的海船而去。

  河野通有和其子通忠以及数名郎党乘坐舴艋小船奋勇前驱,伯父通时率领从舟随后紧跟。小船快如闪电,即刻靠近了敌将所在的海船。乘着蒙古军一时疏失,河野党跃上海船,大肆烧杀,海船上的蒙古军张皇失措,狼狈不堪。

  河野党在海船上纵横杀戮,几个来回以后见己方人少,不能久持,于是捕获了一名头戴玉冠的敌军将领,且杀且退。撤退时河野党在海船点火立威,烈焰张扬,四处蔓延;害怕受到池鱼之殃的其他蒙古战船纷纷掉头回避,庞大的船阵陷入了乱麻一样的混乱之中。

  奇袭虽然成功,河野党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手下数名从者战死,素以射术知名的河野通时身中敌箭,于撤退途中毙命。

  文永、弘安年间蒙古两度犯边,镰仓幕府召集九州一带的守护、地头、御家人坚决抗战。但是对于河野党的参战,幕府当局感到十分奇异,因为河野一族居住在四国岛,与战争波及的九州岛相去甚远。

  感念河野氏的功劳,幕府将河野氏的所领转封为肥前国神崎庄小崎乡。与先前的封地筑前国弥富乡相比,小崎乡的土地更加广大,岁入也更加丰富。有此恩赏,舍命拼杀的的河野通有应该颇为欣慰了吧。

  战后河野通有在周桑郡北条乡营建了长福寺,用以凭吊战死者的亡灵。通有本人则殁于应长元年(1311)七月十四日,谥号长福寺殿天心绍普大居士。

【镰仓直诉】

  文永十一年(1274)蒙古初次袭来,旋即退走。第二年建治元年(1275),幕府对九州武士战功恩赏的评判终于传到了九州。谁是战功第一的勇者,成为众所瞩目的问题。

  最有资格得到战功第一名号的武士,在竹崎季长看来,非自己莫属了。他在鹿原战役中率领主从五骑首战蒙古军团,苦战得脱,几不可免。其一番驱的名声由于同袍白石通泰的证实而得到了总大将少贰景资的认可。竹崎季长的名字列在了记录九州武士功绩的《战功录》上第一位。

  竹崎季长乃是镰仓幕府属下一名下层的御家人,虽然有属于自己的微薄封地,但是为了豢养一族郎党,终究不免陷于贫困的境地。在战场上舍命奋战来博取幕府加恩,对于象季长这样贫乏的御家人来说是振奋家门的唯一途径。也正因为如此,面对数百名披坚执锐的强敌,季长才会作出率领主从五骑,决死突入敌阵的无谋之举。既然能够有幸脱命,幕府加恩之后,竹崎一族从此就能够摆脱困窘,从此荣华一方吧。

  季长再三请求以后,少贰景资在《战功录》上对季长多有美言,然后快马递送给了身在镰仓的少贰家督少贰经资。

  当时少贰一家兄弟不合,身为兄长的少贰经资忌惮弟弟景资的军功,于是截夺《战功录》依照自己的意愿横加删改。排列战功第一,被景资多多夸奖的竹崎季长的名字也被删除了。

  得知恩赏落空以后,季长失望至极,其心胸愤懑,有如怒海炽炎。他在第一时刻便下定了东行镰仓,向幕府直诉的决心。一族郎党再三解劝,季长不为所动。为了筹措前往镰仓的路费,季长甚至将驰骋战阵的爱马也卖掉了。

  决心已下的竹崎季长于是带着弥二郎、又二郎两位部下以及诸位贫困的亲朋饯别时赠送的少许金钱,于建治元年(1275)六月三日自肥后国出发,前往关东相模国镰仓府。

【蒙古袭来绘词】

  中世之时,佛教思想在日本朝野占据了统治地位。无论庙堂还是田舍,人们对于神佛都是尊崇备至。亲眼目睹蒙古海船被“神风”摧毁的竹崎季长对神佛的崇敬更是无可替代。出发之前,季长便来到肥后国(熊本县)甲佐宫参拜甲佐大明神,发下大宏愿,祈求神佛加护。

  于路之上,季长一行逐一参拜了各地有名的神社佛寺。八月十日参拜了伊豆的三岛明神,十一日参拜了箱根权现,十二日到达镰仓后尚未安排住宿便首先参拜了鹤冈八幡宫。

  到达镰仓后的第二天,季长开始了上下活动。他很容易就打听到幕府中主掌恩赏分配的是御恩奉行安达泰盛。安达是当时幕府执权北条时宗夫人的兄长,权势炙手可热。相对安达泰盛来说,乡巴佬一样的季长只能仰望奉行府的朱门高第,徒叹奈何。

  季长苦恼之余,日日前往泰盛府上守候,然后再到镰仓各处的寺庙神社发愿祈福。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约八十余天,季长几乎已经弹尽粮绝,无以为继。

  十一月一日,在泰盛府上参候的季长终于等到了参见许可的好消息。

  对季长来说,较为有利的是安达泰盛身为御恩奉行,同时又是肥后国守护,从一开始泰盛就对落魄潦倒的季长抱有好感。对于泰盛的质询,季长以刚直的态度一一做答,其格外强调了《战功录》上殊功第一的事实。

  泰盛确认了季长的战功以后,对他卖掉爱马,执意前往镰仓直诉的心意颇为磋叹,当面赏赐季长一匹鞍蹬齐备的骏马。季长的《蒙古袭来绘词》上留有当时季长喜极而泣的情景。最终竹崎季长从一名下层御家人一跃而成为肥后国海东村的地头。

  蒙古两度侵袭以后,为使自己的武勋为幕府和后人所知,竹崎季长请画师绘制了《蒙古袭来绘词》,详细描绘了自己迎战敌军,奋勇抗战以及奔赴镰仓直诉的种种情状。《绘词》保存于肥后国(熊本县)甲佐宫,一直流传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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